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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圖。本文來源：第一財經 作者 陳君君

信用卡“現金牛”褪色，四大股份行規模、收入雙降

在凈息差持續收窄與消費修復偏緩的背景下，信用卡業務正從過去的零售增長引擎，轉變為銀行報表中的階段性拖累項。

2025年年報季，曾長期以信用卡為“現金牛”的股份行，仍在經歷零售抓手弱化的現實考驗。招商銀行、中信銀行、平安銀行與興業銀行等4家代表性機構，信用卡業務普遍呈現規模收縮、收入承壓與資產質量分化并存的特征。

從行業整體來看，信用卡市場正進入一輪系統性收縮周期。央行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末，全國信用卡與借貸合一卡數量降至6.96億張，較2022年高點8.07億張累計減少逾1.1億張。

業內普遍認為，在經歷“去杠桿式擴張”之后，信用卡業務已步入存量博弈階段。這一曾經高增長、高收益的零售核心產品，正逐步由單一的增長工具，轉變為零售金融體系中的關鍵入口。

規模集體收縮

信用卡業務最直觀的變化，是規模擴張邏輯已逐漸失效。

過去一年，以上述四家股份行為代表，發卡規模與貸款余額均出現不同程度的收縮或放緩。盡管“零售之王”招商銀行仍維持相對穩健的表現，但信用卡業務下行趨勢已難以回避。

財報顯示，2025年，招商銀行信用卡流通卡量9745.1萬張，流通賬戶7010.65萬戶，交易額4.08萬億元，同比下降7.62%；利息收入596.60億元，同比下降7.30%；非利息收入203.53億元，同比下降15.73%。信用卡貸款余額9389.91億元，占比約25%，亦出現小幅回落。

平安銀行則更為直觀地反映出行業壓力，多項關鍵指標出現明顯下滑。2025年其信用卡流通戶數降至4369.31萬戶，同比下降6.9%；信用卡應收賬款余額4054億元，占比降至11.9%。銀行卡手續費收入123.93億元，同比下降5.9%，其他手續費及傭金收入下降14.9%。

中信銀行則呈現出“量增價降”的特征。財報顯示，該行2025年累計發卡1.29億張，同比增長4.6%，貸款余額4621.17億元；但交易額下降約11%，收入亦同比下滑超過14%。發卡增長未能有效轉化為交易活躍度與收入貢獻，反映出客戶質量與經營效率的下降。

興業銀行信用卡貸款余額降幅更為明顯，由3716.56億元降至3308.85億元，占零售貸款比重進一步下滑至17.2%。在年報中，該行亦體現出信用卡在零售資產結構中的地位正被住房按揭與經營性貸款替代，個人住房及商用房貸款、個人經營貸款占比均較上年末上升1個百分點左右。

手續費下滑與不良抬升并行

在規模收縮的同時，收入端與資產質量同步承壓，形成信用卡業務的雙重壓力。

從收入結構看，信用卡相關手續費與傭金收入普遍走弱。其中，招商銀行銀行卡手續費收入同比下降18.60%，對非息收入形成明顯拖累。盡管財富管理等業務保持增長，但難以完全對沖信用卡業務下滑帶來的缺口。

平安銀行亦面臨類似情況。銀行卡手續費收入下降5.9%，財報顯示，主要受信用卡相關業務拖累。在息差收窄與非息收入下降的雙重作用下，其營業收入同比下滑超過10%，零售板塊承壓明顯。

中信銀行信用卡業務收入與交易額同步走低，成為零售板塊下滑的重要來源。交易額下降約11%，業務收入下降超過14%，反映出信用卡業務在整體零售中的邊際貢獻正在減弱。

興業銀行雖整體營收實現小幅增長，但非利息凈收入連續三年下滑，信用卡手續費貢獻有限，對整體業績支撐作用減弱。

在收入承壓的同時，資產質量問題逐漸顯現。

從不良率看，股份行信用卡資產質量普遍處于1.7%至3%以上區間。

其中，中信銀行信用卡不良率約2.62%，仍有上行壓力；平安銀行信用卡不良率為各類貸款中最高，達到2.24%以上；興業銀行信用卡不良率約3.34%，仍處高位；招商銀行相對穩健，維持在1.74%左右，但不良生成額與關注類貸款、逾期率仍在上升，零售資產質量壓力逐步顯現。

與此同時，投訴問題亦成為信用卡業務的隱性變量。部分銀行信用卡投訴占比接近或超過半數，集中在催收方式、收費透明度與服務體驗等方面，反映出在規模收縮階段，客戶關系管理的重要性顯著提升。平安銀行財報顯示，2025年其信用卡業務投訴占比達到48%；興業銀行2025年信用卡投訴占比78.33%。

從規模導向到綜合零售金融

在規模與風險雙重約束下，股份行正在重新界定信用卡業務的功能定位，并探索新的增長路徑。

業內普遍認為，信用卡正逐步由單一的增長工具，轉變為零售金融體系中的關鍵入口。以招商銀行為例，通過“掌上生活”等數字化平臺提升用戶活躍度，將信用卡嵌入財富管理、消費金融及生活服務等多元場景之中，核心目標從手續費收入轉向客戶全生命周期價值（LTV）的提升。

博通咨詢金融行業首席分析師王蓬博指出，未來信用卡業務需要擺脫對傳統支付與授信功能的依賴，向場景驅動、生態協同與服務延展轉型，其收入結構也將從以利息收入為主，逐步過渡至多元化收入來源的協同支撐。

“一方面，通過深度綁定消費、出行、醫療、教育等高頻場景，提升用卡頻次與客戶黏性；另一方面，拓展增值服務體系，疊加理財、保險、積分兌換及權益服務等非息收入來源，并依托數字化能力提供個性化金融服務，從而降低對單一利息收入的依賴。”王蓬博認為。

與此同時，客群策略也在發生調整。銀行普遍開始轉向更為審慎的客群篩選機制，強化對優質客戶的精細化經營。素喜智研高級研究員蘇筱芮指出，未來信用卡業務的重點不再是規模擴張，而是在風險可控的前提下提升綜合收益能力，行業競爭邏輯也將從外延式擴張轉向內生式深耕。在這一過程中，零售金融的融合趨勢日益明顯，將儲蓄、理財、信貸與信用卡業務進行聯動，有助于提升整體服務能力與客戶留存效率，從而在存量市場中挖掘新的價值空間。

不過，從財務表現來看，上述轉型尚未完全彌補信用卡業務下行帶來的影響。無論是手續費收入回落，還是資產質量壓力上升，均在不同程度上對零售板塊的盈利能力形成擠壓。

市場人士普遍認為，信用卡行業正在經歷從“規模驅動”向“質量驅動”的過渡期。在這一過程中，銀行需要重新平衡增長、風險與客戶體驗之間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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